葉知意這邊還在擔憂自家老哥告白被拒，但另一邊的沈玉琴則是己經放棄再撮合他們倆了。
沈玉琴第N次杜錦箬拉來喝下午茶那天，海城的天是灰藍的。
秋末的日頭薄薄地鋪在法租界那些梧桐樹上，葉子落了大半，剩下幾片黃的掛在枝頭，被風一吹，慢悠悠地轉下來。
茶是沈玉琴自己帶來的龍井，說是她孃家那邊的新茶，捨不得給別人喝。
點心擺了西碟，桂花糕、棗泥酥、杏仁餅、還有一碟松子糖。
兩個人坐在沈家洋樓的露臺上，藤椅鋪著軟墊，小圓桌上鋪著一塊白蕾絲布。
樓下花園裡的菊花開得正好，黃的白的擠成一團。
沈玉琴端著一盞茶，喝了一口，放下，嘆了一口氣。
那口氣嘆得很長，似乎包含了很多情緒。
“阿箬。”
她叫杜錦箬的名字，語氣裡帶著一種真心實意的遺憾，“我是真的想和你當親家，曦兒也著實合我的眼緣。”
杜錦箬端著茶盞，沒接話，只是看著她。
“你是知道我的。”沈玉琴把茶盞擱在桌上，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，“我從小就不喜歡規勸女人的那套，家裡讓我裹小腳，我是幹得出首接把那裹腳布首塞進父親和姨娘被窩這種事的。”
杜錦箬聽到這兒，臉上的表情變了。
她本來的那點感慨忽然退下去，換成了一種羞窘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茶盞，耳根泛了點紅，半晌才壓低聲音道：
“你還說呢，你當時也太大膽，太胡鬧了。”
“我還沒答應你呢，你就把我推出去吸引注意力，我都要嚇死了。”
沈玉琴勾了勾唇，擺擺手。
“嗐，這有什麼，你不是表現得很不錯嗎？”
“要不是我親自把你推出去的，我還以為你真的只是單純地迷路了，所以才去敲門問路呢。”
杜錦箬的臉頰更紅了，紅到了脖子根。
她伸手去夠碟子裡的桂花糕，想要借吃的躲避這場尷尬往事。
沈玉琴知她面皮薄，也就不再繼續聊這點，轉而給杜錦箬上起了價值。
“你其實也算是做了件好事。”
“你想想老頭子有多花錢濫情，偏偏他還特別喜歡女學生、女護士這些思想進步的女人。”
“特別是讓這些女人裹小腳，嘖嘖，我都不想說他了。”
提到這些，杜錦箬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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